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妞书僮:外表甜美贵族千金居然藏有极度黑暗的秘密?《危险绅士》新书转载

2020-07-02


《危险绅士》

1        

「温特朋先生,有位女士求见。」

瑞斯.温特朋(Rhys Winterborne)怒目看着桌上的一叠信件,听到这句话而抬起头来。

他的专属祕书冯斯比太太站在他的个人办公室门口,圆形镜片后的双眼很锐利。她是个娇小整洁的中年妇女,稍微有些发福。

「妳很清楚这个时间我不见客。」他习惯每天一早花半个小时安静地读信,不受任何打扰,这已经成为一种仪式。

「是的,老闆,但访客是位贵族小姐,她—」

「就算她是天杀的女王我也不管,」他恶狠狠地说。「叫她走。」

冯斯比太太的嘴唇抿成一线。她快步离开,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彷彿哒哒枪响。

瑞斯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信件上。发脾气是一种奢侈,他很少允许自己失控,但过去一週郁闷的心情侵扰他的每个念头、每次心跳,让他想对身边所有人发飙。

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,他明明很清楚自己不该渴望她的。

海伦.雷凡诺(Helen Ravenel)小姐……优雅、清纯、羞怯,而且还是贵族。这些全是他没有的。

他们的婚约只维持了短短两週,然后就毁在瑞斯手里。最后一次和海伦见面时,他太猴急、太鲁莽,因为他等了那幺久,终于能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吻她。她在他怀中全身僵硬,而且拒绝了他。她是如此明显地表现出内心的鄙视。最后他们不欢而散,她哭哭啼啼,他则满腔愤怒。

第二天,崔尼尔夫人来了,凯丝琳是海伦大哥的遗孀,她来通知他,海伦因为偏头痛而卧床不起。

「她再也不想见到你。」凯丝琳毫不留情地告诉他。

婚约破局并不奇怪,他不认为海伦有错。他们显然并不相配。她出身于英格兰贵族世家,而他竟然癡心妄想要娶她,这根本违反了上帝的安排。儘管瑞斯富可敌国,但他缺乏绅士应有的风度与教养。他也没有绅士的外表,他的肤色黝黑、髮色漆黑,还有着劳动者的壮硕肌肉。

他继承父亲位在闹区的小杂货店,在三十岁那年打造出世界最大的百货公司。他拥有工厂、仓库、农地、马廄、洗衣厂、公寓大楼,担任几家船运与铁路公司的董事。但无论他有多少成就,始终摆脱不了身为威尔斯杂货店老闆之子的事实,无法克服随之而来的限制。

他的思绪又被敲门声打断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冯斯比太太再次走进办公室。

「什幺事?」他没好气地问。

祕书扶一下眼镜,毅然决然地说:「那位女士坚持要见你,她说除非用蛮力把她架走,否则会等到你愿意和她谈话。」

瑞斯的恼怒减轻,变成了困惑不解。他认识的女人绝对不敢以这种放肆的态度对待他,无论是不是有身分的淑女都一样。「她叫什幺名字?」

「她不肯说。」

他不敢相信地摇头。这个女人怎幺有办法过得了办公室那一关?他花大钱雇用那幺多人,就是为了不受到这种打扰。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,虽然他立刻挥开,但脉搏还是不由自主地加速。

「她长什幺样子?」他好不容易开口问。

「她穿着丧服,还蒙着面纱。身材纤细,声音轻柔。」冯斯比太太迟疑一下,然后以有些调侃的语气说:「她的口音是纯粹的『沙龙风』。」

瑞斯恍然大悟,感觉胸口紧缩,包裹住刺痛的深深渴望。「Yr Dduw(老天)……」他轻声说。海伦不可能来找他。但不知为何,他知道一定是她,打从骨子里就是知道。他不发一语,站起来大步走过冯斯比太太身边。

「温特朋先生,」祕书嚷嚷着追上。「你只穿着衬衫。你的外套—」

瑞斯当作耳边风,走出位在最里面的套房式办公室,进入放着真皮扶手椅的门厅。

一看到访客,他猛然止步,呼吸瞬间梗住。

即使带丧面纱遮住了海伦的脸,他还是一眼认出她完美的仪态,以及柳条般纤细的体型。

他强迫自己走过去。他说不出话来,只能站在她面前,满满的憎恨几乎令他窒息,但他难以压抑地贪婪嗅闻她的甜美香气。一看到她,他立刻情慾贲张,全身发热,心跳急促猛烈。

与门厅相连的几间办公室传来打字声,滴滴答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,最后完全寂静。

海伦竟然独自来这里,简直疯了!她的名誉会毁于一旦。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家去,千万不能让人发现她的身分。

但首先瑞斯想知道她来这里做什幺。虽然她是单纯的温室小花,但她并不蠢。她不会毫无理由地冒这幺大的风险。

他瞥了冯斯比太太一眼。「客人很快就会离开。这段时间不要让人来打扰。」

「是,老闆。」

他的视线回到海伦身上。

「来。」他粗声说,率先往办公室走去。

海伦默默跟上,裙襬扫过走道两侧发出窸窣声响。她的服饰过时,而且有些老旧,一看就是落魄贵族的模样。这就是她来的目的吗?雷凡诺家真的那幺需要钱?她甚至不惜改变心意,纡尊降贵嫁给他?

太好了,瑞斯不怀好意地想着,他等不及想看她哀求的模样。当然,他不会重新接纳她,但过去一个星期他受尽煎熬,他要她也尝尝那种滋味。她可以去问问那些胆敢冒犯他的人,他们一定会说他从不原谅,也从不心软。

他们进入他的办公室,这里很安静,窗户很大,每一扇窗都有双层玻璃,地毯又厚又软。正中央有张胡桃木的抽屉办公桌,上面堆满信件与文件。

关上门之后,瑞斯走向办公桌,拿起一个沙漏,以非常刻意的动作翻转过来。沙子会在十五分钟内漏光,分毫不差。他觉得有必要表明这里是他的世界,时间很重要,而且由他一手掌控。

他转向海伦,嘲弄地挑起一道眉毛。「听说妳上星期—」

他并没有说完,因为海伦掀起面纱,用温柔包容的眼神认真地注视着他—打从一开始,这样的眼神就令他无法抗拒。她的眼睛是银蓝色,有如染上了月光的云朵。她有着一头细緻直髮,属于最浅的金色,现在虽然整齐地盘成髻,但有几绺由黑玉髮梳脱落,垂在左耳后方。

可恶,她真可恶,竟然这幺美。

「请见谅,」海伦锁住他的双眼。「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能来找你。」

「妳不该来这里。」

「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。」她羞怯地看了眼旁边的椅子。「拜託,如果你不介意……」

「欸,请坐。」但瑞斯完全无意过去帮忙。既然海伦永远不会将他视为绅士,他也就没必要表现出绅士的举止。他半坐半靠在桌上,双手抱胸。「妳没多少时间了,」他瞥沙漏一眼。「劝妳善加利用。」

海伦坐下,整理好裙子,轻拉指尖处好脱下手套。

看到她的纤纤玉指由黑手套中出现,瑞斯的嘴突然变得好乾。之前他暂住在她家族的领地埃弗斯比庄园,那时她每天为他弹奏钢琴。他总是看得入迷,那双手如此灵巧,如同小白鸟在琴键上飞舞盘旋。不知为何,她依然戴着他送的订婚戒指,完美无瑕的玫瑰车工钻石让手套卡住了一下。

海伦将面纱整个往后撩,如同黑色薄雾垂在脑后,她终于敢直视他的双眼,那一瞬间充满电流。她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。「温特朋先生,上週我大嫂来访并非出于我的授意。那时候我身体不舒服,但假使我知道凯丝琳打算—」

「她说妳生病了。」

「我的头很痛,没什幺—」

「好像是我害的。」

「凯丝琳太小题大作—」

「根据她的说法,妳永远不想再见到我。」

她脸上的红晕变成嫣红玫瑰色。「真希望她没有跟你说这句话,」她叹息,神情烦乱,似乎觉得很丢人。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当时我头痛欲裂,拚了命想搞清楚前一天发生的状况。那天你来看我,后来……」她的视线离开他,落在自己的双腿上,由窗户照进来的光撒落在她的秀髮间。她紧握的双手微微拱起,彷彿掌心握着娇弱的东西。「我需要和你谈谈那件事,」她轻声说。「我非常想……和你达成共识。」

瑞斯内心有个东西死去了。有太多人来找瑞斯要钱,他不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。海伦和其他人没两样,想为自己捞点好处。他不怪她,但他不想听她编出来的理由,一一计算他欠她多少、为什幺该给她钱。他宁愿立刻拿钱打发她走,从此一了百了。

天晓得为什幺,他竟然怀抱着一丝希望,愚昧地以为她想要的不是钱。这个世界一向如此,以后也不会变。男人追求美丽的女人,女人以美色交换财富。他对海伦伸出骯髒低劣的魔爪,害她尊严扫地,所以现在她来要求金钱补偿。

他走到桌子另一边,拉开抽屉,拿出一本私人帐户的支票簿。他拿起笔,写下一万英镑的数字。在支票簿左侧空白处写下自己参考用的注记之后,他绕过桌子走向海伦,将支票递给她。

「没必要让任何人知道这笔钱的来源,」他以谈生意的语气说。「如果妳没有银行帐户,我会帮妳开一个。」没有银行会接受女性自行开户。「我保证会隐密行事。」

海伦困惑地望着他,然后瞥支票一眼。「为什幺你要—」看到上面的金额,她猛抽一口气。「为什幺?」她问,惊慌地喘息。

她的反应令人不解,瑞斯蹙眉说:「妳说想和我达成共识,不就是这个意思?」

「不,我是说……我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彼此理解。」她胡乱地将支票撕碎。「我不需要钱。即使有需要,我也绝不会找你要。」小纸片有如雪花飞舞散落。

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,他愕然看着她三两下撕掉支票。他惊觉自己误会她了,心中充满沮丧与羞愧。她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幺?她为什幺来这里?

海伦做个深呼吸,然后又一次,慢慢恢复冷静自持。她站起来走向他。「我家的庄园得到一笔……意外之财,现在有能力为我和两个妹妹提供嫁妆。」

瑞斯望着她,表情冰冷如面具,脑中努力消化她刚才说的话。她靠得太近,身上有着香草与兰花的淡淡香气,每次呼吸都偷偷钻进他的肺里。高热在他全身乱窜,他想把她压在办公桌上—

他好不容易才赶跑心中充满情色的想像。在办公室这个做生意的环境里,穿着文明的服饰与闪亮的牛津鞋,他却感觉自己野蛮透顶。他急着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,于是仓皇后退,撞上了桌子边缘。他被迫再次半坐在桌上,海伦持续逼近,直到裙子轻轻扫到他的膝盖才停止。

她宛如威尔斯神话故事里的角色—由湖面薄雾中生出的精灵。她的肤色有如白瓷,眉毛与睫毛浓黑,与白金秀髮形成强烈对比,让她有一种不属于人世的细緻。还有那双眼睛……深色外圈框住了冰凉透明的色彩。

她刚才说什幺意外之财?那是什幺意思?出乎意料的遗产?赠与?说不定是一大笔投资获利—不太可能,雷凡诺家族出了名的毫无理财观念。无论是怎样的意外之财,总之,海伦相信家里的财务危机已经解除了。倘若真是如此,伦敦所有的男人都可以任她挑选。

她来找他等于是拿未来在豪赌。她赌上了自己的名誉。他大可以在办公室辣手摧花,绝不会有任何人来救她。她之所以安全无虞,只是因为瑞斯不想毁坏像她这幺可爱娇弱的小东西。

为了她着想,他必须以最隐密的方式尽快让她离开温特朋百货。他好不容易将视线转往她头顶上方,望着远处木镶板墙上的一点。

「我会护送妳从私人出入口离开,」他低声说。「妳可以平安回家,绝不会有人知道。」

「我不希望解除婚约。」海伦柔和地说。

他的视线倏地回到她的双眼,胸口再次感到深深剧痛。海伦的眼睛连眨都没眨,只是静待他的回应。

「小姐,我们都很清楚妳根本不想嫁给我。打从一开始,我就看出妳对我的鄙视。」

「鄙视?」

她竟然假装惊讶,这令他倍感受辱,于是恶狠狠地接着说:「妳躲避我的触碰,在用晚餐时不肯和我说话。大部分的时间,妳甚至无法勉强自己看我。上星期我吻妳的时候,妳不但挣脱,而且还哭了起来。」

他以为谎言被戳穿之后,海伦应该会表现出羞愧的模样。没想到她只是真诚地望着他,不知所措地张着嘴。「拜託,」她终于发出声音。「请原谅我,我太害羞了,我必须更努力克服这个毛病。我那些举动真的不是出于鄙视。老实说,和你在一起让我很紧张,因为……」浓浓的红晕涌现,从她衣裳的高领开口到髮际线全被染红。「因为你很迷人,」她彆扭地接着说,「而且见多识广,我不希望你觉得我很愚蠢。至于那天,那……那是我的初吻。我不知道该怎幺办,而且我觉得……相当难以招架。」

瑞斯脑中一片混乱,他深感庆幸自己靠着桌子,否则一定会腿软地跌坐在地。难道他真的看错了,将害羞误认为鄙视?他以为是轻蔑的表现,其实是出于纯真?他有一种碎裂的感觉,彷彿心中硬生生裂了一道开口。海伦竟然这幺轻易就解除他的心防。简单几句话,就让他想跪在她面前。

她的初吻,他竟然没有先徵求同意就夺走了。

他从不需要扮演老练情圣的角色。对他而言,要得到女人并不难,只要他愿意在床上稍事表现,她们就已经十分满意。甚至偶尔也会有贵妇爬上他的床,包括某位大使的夫人,以及某个丈夫前往欧洲的伯爵夫人。她们讚赏他的雄风、精力,以及他硕大的昂扬,除此之外别无所求。

他的体格与天性都非常强悍,有如从兰贝里斯地区的埃利迪佛山腰挖出的板岩—他就是在那里出生的。他不懂优雅礼仪,也没有高贵血统。因为多年来钉製条板箱、将货物搬上马车,他的双手总是长满老茧。他的体重很可能是海伦的两倍,发达的肌肉有如公牛,假使他像对其他女人那样地粗鲁蛮干,可以毫不费力地将她撕裂。

真要命。打从一开始他到底在想什幺?他根本不该放任自己妄想去娶她,想都不该想。但他被自己的野心蒙蔽,也被海伦的温柔甜美与精緻美貌所迷惑,以致没有彻底为她考虑后果。

意识到自己的种种限制,他心情十分苦涩,低声说:「已经覆水难收了。妳很快就会参加初次社交季,认识和妳匹配的对象。老天最清楚,那绝对不会是我。」

他準备站起来,但海伦再次逼近,站在他敞开的双腿之间。她羞怯地按住他的胸口,引发慾火在他全身燃烧。瑞斯无力地往后一沉,所有力量都用于维持即将崩溃的自制力。状况十分不妙,他只剩最后一丝理智,随时可能将她扑倒在地,把她生吞活剥。

「可不可以……可不可以再吻我一次?」她问。

他闭上双眼,喘着粗气,带着对她的愤怒。命运之神竟然开这种玩笑,将如此不堪一击的小东西放在他的人生路上,惩罚他妄想攀上不属于他的位置,提醒他永远无法变成那样的人。

「我不知道怎幺做个绅士,」他嗄声说。「就算是为了妳,我也做不到。」

「你不必做绅士。只要温柔就好。」

从来没有人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。他绝望地察觉自己内心没有半分温柔。他双手抓住桌缘,因为太用力,木头彷彿随时会裂开。

「可利爱(Cariad,爱人)……我想要妳的方式不带半点温柔。」脱口而出的亲暱爱语令他大为惊讶,他从来没有如此称呼过任何人。

他感觉海伦触摸他的下巴,冰凉的指尖轻触之处,引发肌肤为之发烫。

他全身肌肉紧绷,身体变得有如钢铁。

「试试看,」他听见她低语。「为了我。」

她柔嫩的嘴唇贴上他。

2

海伦羞怯地轻轻掠过瑞斯的嘴唇,想勾出他的回应。但他没有回吻,甚至没有一丝鼓励。

片刻之后,她迟疑着后退。

他气息紊乱,抬起视线看她,眼神有如乖僻的看门狗。

绝望的感受沉甸甸地压在海伦胃间,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幺办。

她对男人的了解非常少,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。从小她就和两个妹妹潘朵拉与卡珊卓住在乡下的祖传庄园。埃弗斯比庄园的男性僕役对她们总是敬重有加,而佃农与镇上的商人则是对伯爵的三个女儿敬而远之。

父母冷落她,大哥希奥对她不理不睬—他的人生很短暂,其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寄宿学校或伦敦。海伦只能向内心世界寻求安慰,以阅读和想像填补空虚。追求她的人都是书中角色:罗密欧、《咆哮山庄》的希斯克里夫、《傲慢与偏见》的达西先生、《简爱》的爱德华.罗彻斯特、《亚瑟王》的兰斯洛特爵士、《双城记》的雪尼.卡顿,以及童话故事里的几个金髮王子。

除了想像中的那些男人之外,似乎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男人追求她。但就在两个月前,继承她大哥爵位的狄方堂哥邀请他的朋友瑞斯.温特朋前来庄园,与家人共度圣诞——从此一切改观。

海伦第一次见到温特朋先生的那天,他因为一场惊人的意外而导致一条腿骨折,被抬进了庄园。狄方与温特朋先生在从伦敦前往汉普郡的路上发生事故,火车撞上一辆运石头的货车。他们两个奇蹟似地保住性命,但都受了伤。

温特朋先生原本只打算短暂停留以庆祝佳节,结果却因此在埃弗斯比庄园住了整整一个月,直到伤势大致复原可以回到伦敦。即使受了伤,他依然散发出强大的意志力,这让海伦觉得既刺激又不安。她抛开所有礼仪规範,帮忙照顾他。虽然她假装只是单纯地出于怜悯,但其实还有其他原因。这个高大黑髮、口音彷彿重节拍音乐的陌生人令她深深着迷,而她从不曾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。

温特朋先生的病况稍微好转之后,便开始硬是要她作伴,坚持要她朗读或聊天好几个小时。海伦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重视过。

温特朋先生非常英俊,但并非童话王子的那种外型,而是一种坚毅的阳刚,每次他一接近,她就觉得心中小鹿乱撞。他脸庞的线条稜角分明,鼻子高挺,嘴唇形状饱满且轮廓清晰。他的肤色并非时下流行的白皙,而是黝黑有光泽的棕色,头髮也非常黑。他没有贵族悠闲的姿态,没有一丝安逸的高雅。他成熟世故,智力超群,但有种不太文明的气质,隐隐透出危险,以及暗藏在表面下的炙热。

他离开汉普郡之后,庄园变得无聊又安静,日子一成不变。海伦不停思念他……那强硬外表下流露出的魅力……令人目眩神迷的难得笑容。

此时海伦万分惊恐,他似乎无意与她复合。她当初拒绝的态度一定很无情,伤了他的自尊,而她希望能给予安抚。假使能让时光倒流,回到他造访雷凡诺宅邸并且亲吻她的那天,她一定会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应对。问题就出在她受到太大的惊吓。他吻她,把双手放在她身上,她因为惊慌失措而做出那样的反应。他疾言厉色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。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,直到现在。

倘若她曾有过调情的经验,如果她曾和年轻小伙子偷偷接吻,那幺在温特朋先生亲吻她时或许就不会那幺紧张了。但她完全没有经验。温特朋先生也不是纯情少年,而是正值盛年的成熟男性。

最奇怪的是,儘管当下她因为那件事而苦恼,之后却每夜都梦见温特朋先生亲吻她,嘴唇激烈地压住她,一次又一次—不过她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。有时在梦里,他会开始解她的衣裳,同时以更诱人、更霸道的方式继续亲吻她,感觉即将导向某种神祕的结果。她会猛然惊醒,气喘吁吁、焦躁不安,因为羞耻而全身发烫。

她抬起头看他,腹部下方又冒出那种骚乱的感受。「你想怎样吻我?做给我看。」她的声音只有一点点颤抖。「教我如何取悦你。」

没想到他的嘴角一勾,露出轻蔑的笑容。「要放手一搏了是吧?」

她困惑地望着他。「放手……」

「妳想先套牢我,」他说明。「等崔尼尔确定有那笔意外之财再说。」

他轻鄙的语气让海伦迷惑又受伤。「为什幺你不肯相信我?我想嫁给你真的不是为了钱。」

「之前妳之所以接受我,完全是因为妳没有嫁妆——」

「不是这样—」

他接着说下去,彷彿没有听到她说话。「小姐,妳需要嫁给同类的人。找个举止文雅、家世高贵的人,他会知道如何对待妳。他会把妳养在乡间宅邸里,妳可以种妳的兰花、读妳的书——」

「我需要的恰恰相反!」海伦脱口而出。平常她不会如此鲁莽,但她太着急,顾不了这幺多。他显然想赶她走,要怎幺做才能让他相信她是真心想要他?

「我这辈子都在阅读其他人的生活,」她继续说。「我的世界一直……很小。大家都以为我需要僻静与保护才能成长茁壮,就像温室里的花朵。假使我像你说的那样嫁给同类的人,他们只会看到我应该有的样子,永远不会有人看到真正的我。」

「为什幺妳以为我会有所不同?」

「因为你确实不同。」

他的视线锁住她,那眼神让她联想到刀锋的利芒。经过一段极为紧绷的沉默,他冷酷地说:「妳认识的男人太少了。回家去吧,海伦。妳会在社交季找到好对象,到时妳就会跪下感谢上帝,庆幸妳没有嫁给我。」

海伦感觉泪水刺痛了双眼。为什幺一切转眼便成空?她怎幺会如此轻易失去他?懊悔与悲伤令她难受无比,她说:「凯丝琳不该替我来找你谈的。她以为是在保护我,但——」

「她确实是在保护妳。」

「如果是因为你,那幺我不希望被保护。」要维持冷静很难,她感觉自己像在沙地上奔跑—─太多情绪不停地转换,她抓不住施力点。泪水涌上,一阵激动的哽咽冒了出来,她感到非常丢脸。「我只不过因为偏头痛在床上躺了一天,」她接着说:「第二天醒来,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。我失、失去了你,我甚至不——」

「海伦,不要这样。」

「我以为只是误会。我以为只要直接找你沟通,一切就会解、解决,结果——」又一阵哽咽让她发不出声音。她被情绪淹没,只隐约察觉瑞斯在身旁绕来绕去,朝她伸出手又急忙缩回去。

「不要这样,别哭。拜託妳,海伦——」

「我不是故意推开你,我不知道该怎幺办。要怎幺做才能让你回心转意,重新要我?」

她以为他会嘲弄她,甚至可怜她,完全没想到他竟然颤抖地低语——

「可利爱,我要妳。可恶,我太想要妳了。」

她困惑地看着他,泪眼模糊,像小孩一样抽抽噎噎。下一刻,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
「嘘。」他压低的声音有如黑丝绒般轻拂她的耳朵。「嘘,bychan(小人儿),小宝贝,我的小白鸽。没有什幺值得妳落泪。」

「你值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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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摘自《危险绅士》

妞书僮:外表甜美贵族千金居然藏有极度黑暗的秘密?《危险绅士》新书转载 

出版社:春光出版

作者:莉莎・克莱佩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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