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页 > Z生活居 >从街友到畅销书作者:《我的街头人生》(Je tape la >

从街友到畅销书作者:《我的街头人生》(Je tape la

2020-06-17



我不曾想过我的职业会是在巴黎街头乞讨,向人要钱来过活、保命。

我不曾想过我晚上必须睡在街上、楼梯间、地铁里。

我不曾想过有一天必须窃占空屋,落入「黑心房东」手中……

我不曾嚮往成为边缘人,居无定所,变成某些人口中的「流浪汉」。

变成今天这样我自己当然要负责。是我的人生开头没开好。

这不是藉口,我自己就是一个证明。

从街友到畅销书作者:《我的街头人生》(Je tape la

尚马利‧胡戈尔

译|张乔玟

  我的名字是尚-马利‧胡戈尔,一九六八年四月十一日出生在巴黎第二十区。

  我记忆中的妈妈很模糊,她叫做玛莉-克莉丝蒂安,是个高挑纤瘦的棕髮美女,会说德语。她的职业是电子仪器组装作业员。

  我爸爸因为工作的关係,很少待在家里。他是国际搬家工人,常常一出门就很久才回来。我记得他的卡车,一辆蓝色的Saviem。他是个魁梧的家伙,强健壮硕,一头黑髮。

  我们住在巴黎第二十区,八里桥街四十五号一间宽阔的房子里,四面八方都是壁橱,有个角落是厨房,还有一座小小的阳台。我们和十几只猫一起生活,牠们躲在衣橱里,藏匿在衣物和樟脑丸之间。

单独看家

  有一天,妈妈对我说:「我要出门,你一个人看家,你乖乖听话我就给你糖果。」事实上,她似乎经常不在家。我对这个时期的记忆非常模糊,但是这件事直到今天仍然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。

  我不知道她为什幺要那样抛下我,也不晓得她抛下我几次。我觉得很多次。我的脑中还有好几次自己心碎哭泣时的画面。

  也许她为了让我睡觉,餵我吃了药?我想应该是这样。我的心脏好几次痛到必须送医院急诊。儘管当时我的年纪那幺小,但是这段回忆太痛苦了,导致我直到现在还有那种感觉。

 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(这种情况经常发生),我的尿布很少更换,里头常常浸满了大便,咬着我的屁股,让我痛得要命。

  我不知道为什幺,但是我记得妈妈把我打扮成女孩,让我穿上尺寸过小的鞋子。也许正是因为如此,我的脚至今还在受苦。

  这些就是我对母亲仅有的印象。她爱我吗?我不确定。我再也没见过她,也不知道她后来怎幺了。

  接下来就是个大黑洞,除了爸爸难得在家那一天。他告诉我:「看到你妈怎幺了吗?」我回过头,看见她的左膝整块骨头都露出来了。她很痛苦。我光看就觉得痛。对我来说,这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。我当时还小,大概五岁吧。妈妈的膝盖全碎了。她的痛苦烙印在我的记忆中,这个画面至今依然经常浮现。

  「儿子,你要住到乡下去。」

  过了一段时间,爸爸对我说:「儿子,你要住到乡下去。」我好高兴,我只认识我们住的这条街。我深深相信自己要去看大象了。

  不久之后,一位女士来接我。我记得她开的是一辆雪铁龙2CV。她对我很亲切。我不知道她是谁,从来没见过。她一路开到火车站。

  我从火车上的车窗望出去,寻找大象的身影。那位女士坐在对面,我问她大象在哪里。我只记得坐了很久的车,就没有其他关于这趟旅行的记忆了。

 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更不晓得什幺在等着我,但是很开心可以去乡下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地方是蒙贝利耶 。

  

  抵达「养母」家,与这个寄养家庭初次接触的情形,我倒是记得相当清楚。

  孩子们穿着白衬衫,繫着蝴蝶结。那天似乎是圣诞节前后,有一棵装饰完成的巨大圣诞树。他们都很亲切。养母的丈夫带我去看地窖里的模型古董车收藏,是他自己做的雷诺4CV,有各种颜色。他叮咛我不可以碰,用看的就好。我很想拿起来玩。我从来没看过这幺多特别的小汽车。

  我和这家人一起住了大约一年。那时我应该是六岁。

  接下来才是炼狱。

  我被安置在米瑟雷-萨利内 的另一户人家,那里是邻近贝桑松的一座小村庄。我觉得那栋房屋好大,甚至还有车库、阳台、餐室、厨房。在我看来每个地方都很宽敞,花园里有一棵桃子树,一楼和二楼都有厕所,还有好几间卧房和一间浴室。

  这对夫妻有个女儿,名叫玛莉-克萝德,还有个叫做克里斯多夫的儿子。他们家已经收留了法依德,跟我一样是寄养儿童,年纪比我大,住在那里很久了。我想他是被父母遗弃的。

  到了那里,养母说我应该叫她「阿姨」。

  头几天过得很顺利,我在离家很近的学校上学。

 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,「阿姨」讲话开始变得凶巴巴,不断对我大小声。我总是在哭。菜色也不一样了,只剩下一点点加了散蛋黄的牛奶和硬梆梆的麵包。偶尔可以吃到一种像粗麦粉的东西,她说那叫做「波伦塔」 ,是她祖国义大利的特产。我自己睡一个房间,里头有一座衣橱和一张床,没有玩具,也没有小车子,没有玩偶。

  克里斯多夫和玛莉-克萝德几乎从来不跟我说话,他们的年纪都比我大。所有人都忽视我,除了法依德。他人很好,偶尔会来学校接我,还教我防身。

  有一次,他骑着他的标致104摩托车来。他让我坐在腿上,两只手盖在我的手上,紧握着龙头。真的有够棒,就像是我在骑的一样,车速快得让我陶醉。我此生都会记得这超酷的一刻。

  「阿姨」越来越坏,有事没事就打我耳光,把我关进乌漆抹黑的地窖,而且一关就是好几个钟头。我吓死了,一直哭。之后她会一路大吼大叫走下来,逼我上楼回房睡觉,不给我晚饭吃。

  有一晚,我又被赶回房间,晚餐也被没收了。可是我肚子很饿,饿得睡不着。等到每个人都睡着了以后,我下楼走到厨房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壁橱都上了锁。餐室里也有一座橱柜,我在里头找到一些开胃小饼乾、酒和一个装糖的金属盒。我吃了饼乾和几颗糖,然后尽量安静地上楼。

  隔天早上她把我叫起来,我紧张得要命,以为晚上偷溜下楼的事被她发现了;不过她是为了别的原因骂我。我快速喝光热牛奶,啃掉不新鲜的麵包,赶快去上学。可以离开家门我很高兴,特别是她没有注意到饼乾和糖不见了。

  我那一整天在学校都很开心,下课和朋友一起玩。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想哭的感觉渐渐变得强烈。我不想回去。我很怕。法依德来带我回家。

  「阿姨」的眼神比平常更凶狠,右手拿着一根撢衣鞭在等我。她先打了我两巴掌,再把我拖进厨房,叫我脱下裤子,用撢衣鞭打我的屁股。她打得好用力,我痛得哇哇尖叫,求她住手。最后她告诉我,不希望再抓到我偷吃饼乾和糖,还威胁说如果我再犯,下次要加倍打我。她叫我把衣服穿好,上楼回房。我哭了好久,有一种掉进黑暗里的感觉。

督察来访视

  隔天,「阿姨」叫我起床,轻声细语地对我说话。我不知道她为什幺会突然改变口气。我走进厨房,桌上摆着一顿丰盛的早餐,有一碗热巧克力、一些小糕点。等我吃完早餐,她和蔼地请我把桌子清乾净,请我去洗手,接着陪我上学。

  她一路上都牵着我的手,来到校门口时,亲了我一下。我不知道为什幺,不过我很高兴,迫不及待地等着放学。

  「阿姨」在学校外面等我。她甚至看了我画的图,称讚我画得很好,还说我们要把画挂在我的房间里。我心里超乐的。

  回家后我吃到一顿超丰盛的点心,还第一次看电视,而且是卡通片!「阿姨」坐在我旁边,看到我在这些萤幕上的人物前面一脸惊讶,她笑了起来。我记得她的笑声,那是她第一次陪我一起笑。卡通播完以后,她叫我回房间玩玩具,但是我听不懂她在说什幺──我没有玩具啊!

  我一打开房门,看到几辆小汽车,床上还有好几只玩偶。我好高兴。我玩了一会儿,「阿姨」来找我,问我玩得开不开心,我回答她棒透了。

  我的晚餐有鸡肉和蔬菜泥,很好吃。我觉得好幸福,「阿姨」对我那幺温柔,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。这时她告诉我,明天会有一位太太来拜访她,我必须告诉这位太太,我在这里过得很好,不想离开。

  隔天,她准许我去跟邻居男生玩。他们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,叫做尚-法兰西斯、尚-吕克和乔埃尔。我终于有几个可以一起玩的朋友,而且不必怕挨骂,真是帅呆了。

  「阿姨」叫我过去,那位太太来了。她问我在这里过得好不好,看了看我的牙齿,然后问「阿姨」我是不是没那幺紧绷了,是不是每天服药,吃得好不好……

  她离开以后,「阿姨」马上又变回母夜叉。她拿走我房里的玩具和小汽车,收进橱柜,然后上锁。这些是克里斯多夫小时候的玩具。我再也没得玩了。

  往后的几年,督察从来没有回来过。我没有跟她说实话,没有说我怕「阿姨」,没有提到我吃鞭子,或是被鞋子打屁股、被搧耳光的事,更没提过我被关在地窖里,哭了好几个钟头。

作者简介

尚马利‧胡戈尔(Jean-Marie Roughol)

1968年生于巴黎,大半生都是四处流浪的街友。他工作过,组过家庭,有过孩子,但最后总是回到街头。几年前因为帮忙看守脚踏车而认识前内政部长,进而受到鼓励写书。

尚路易‧德布雷(Jean-Louis Debré)

1944年生于土鲁斯。1995年至1997年曾任内政部长,2002至2007年转任国会院长,自2007起担任宪法委员会会长。

(本文为《我的街头人生》部分书摘)

从街友到畅销书作者:《我的街头人生》(Je tape la

书籍资讯

书名:《我的街头人生》Je tape la manche: Une vie dans la rue

作者:尚马利‧胡戈尔、尚路易‧德布雷

出版:一起来出版

[TAAZE] [博客来]



上一篇:
下一篇: